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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典之乡——姐德秀
2013-08-13 11:42:07   来源:西藏商报   点击:

姐德秀小镇里两层楼的石砌藏式小楼挤挤挨挨,房顶排水的管道直接向狭窄的小路上倾斜,将路面中心冲刷得凹陷如弓,行人只有沿着紧贴墙壁的土垄而行。墙壁上的白石灰已经被雨水冲掉,露出发亮的石面。

邦典之乡——姐德秀

邦典之乡——姐德秀

邦典之乡——姐德秀

  姐德秀小镇里两层楼的石砌藏式小楼挤挤挨挨,房顶排水的管道直接向狭窄的小路上倾斜,将路面中心冲刷得凹陷如弓,行人只有沿着紧贴墙壁的土垄而行。墙壁上的白石灰已经被雨水冲掉,露出发亮的石面。姐德秀的墙面极少装饰,土色的藏房如堡垒一般错落,敦厚黯淡的墙壁之上是同样黯淡且拥挤的屋顶,屋顶上堆着灰尘仆仆的木柴。

  走入姐德秀核心的人可能会迷失在其缺乏变化的风景中。小巷深处传来一声门轴的响声,一个人沉默地从黑暗的院子里走出来,转眼走进一扇相似的门,奶牛颇有深意地躺在院落深处阴暗的草堆上。

  然而有一种声音却从姐德秀小巷深处的各个角落里传来,从大门紧闭的院落里,从张开白蓬的窗口中,这柔和的声音类似于敲门或是冲击,若有若无地碰撞着小巷深处紧密的木门和铁锁。在姐德秀搁浅的时间之河,按照这声声撞击的节奏,缓慢地流动着,这是姐德秀独有的时间尺度。

  这就是《木兰辞》中被叹息掩盖的机杼声,这就是《古诗十九首》中纤纤素手所挥的札札之声。姐德秀人以自己的双手,铺就了一条从这个泥土色的小镇通向拉萨、日喀则乃至全藏的云霓之路。这个小镇,纺出了全西藏最精美的邦典。

  其实纺织邦典的技艺并不复杂,最慢的织工一个月之后也能操作自如,甚至在效率上和老手相差无几,织机制造简单粗犷,没有技术秘诀。

  姐德秀的纺织业之所以发达首先是地理位置的优势,姐德秀位于通向拉萨的交通要道之上,能将自己的产品迅速地送往拉萨这个全区最大的市场;其次,姐德秀广阔的田野养育了众多的人口,许多劳力(主要是女人)可以在农闲时投入极耗人工的纺织中,也是姐德秀邦典纺织业发达的原因。

  然而是否有超乎经济学的原因呢?为何生活在缺乏色彩、灰尘仆仆的小镇中的人,能够织出如此精美、彩色绚烂的邦典?或许恰恰正是这黯淡平凡的小镇村落,人们才会在梦乡中编织最离奇的故事和色彩。

  所以理塘干燥寒冷的草原孕育了白鹤飞来的情歌,琼结平凡错落的雪巴村产生了关于绝世美女达娃卓玛的故事,而姐德秀则捧出邦典,其大胆鲜艳的颜色中,渗透着藏族真正的情感密码。“岁月如梭”在姐德秀成为真正的写照,机杼声和收割的镰刀声此起彼落,男耕女织的古老节奏被织进邦典,成为无字的藏地史书。

  邦典纺织

  低调的“华丽”

  独特的邦典纺织

  邦典纺织是将约20厘米宽的经线紧紧地绷在织机上,有的织工为了确保经线的紧绷,在经线的一头吊上大石。在织工脚下有四块箭头型的木制窄踏板,每块踏板以牛皮绳控制着一组经线的打开与闭合,从外向内踏动,让不同层的经线敞开,用梭子牵引彩色的纬线穿过张开的经线之间,然后再踩动踏板,让经线闭合,锁死纬线,手持压条将刚纺入的纬线砸紧,然后重复操作。某一颜色的条纹纺织完了之后,直接用手扯断,换一根不同颜色的丝线棒,如同装子弹一样压入飞梭,继续纺织。

  邦典纺织的原理和技术都相当简单,所以织工无需有多么高妙的技术,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耐心和气力。邦典上最窄的色带大约宽1厘米,却要来回穿梭32次之多。飞梭眼花缭乱地在他们手中穿梭,机杼声此起彼落,而邦典却似乎丝毫不见变化,缓慢地积累着窄窄的色带。至于力气则更多体现在熟练和效率方面,还有就是用木板撞紧纬线的力度,如果用力充分,邦典就紧绷强韧。

  邦典体现了典型的藏族美感,大胆使用大块同色系但又有差别的颜色,形成渐变和对比。例如:深蓝/藏蓝/天蓝/淡蓝,紫红/大红/粉红,而在这大段的色块中,又以鲜明的窄线条加以区分。这一切精美高雅的设计,并没有特聘的设计师,而是来自一天9个小时,一周7天坐在织机上的织工们的创意。虽然有范式可循,但织工们还是会展现自己独特的风格,有草绿色加粉红色的鲜艳跳跃,也有深蓝暗红组合的沉稳大气。

  8×4,8×8,8×28,深蓝色线320次穿梭,天蓝256次,浅蓝160次等,如此纺织一天,大约可以织出1米的邦典窄带,藏语叫“斜玛”,这意味着2万到3万次的穿梭。2米的“斜玛”,裁成三截,缝制成一条宽约50厘米,长约70厘米的传统邦典,这其中蕴含着多达5万到6万次的辛勤穿梭。这条美如云霓的邦典,以150元左右的批发价格销往拉萨和日喀则等大城市,以姐德秀人的辛勤汗水,来装点爱情和希望。在藏族传统婚礼中,男方向女方提供的彩礼,邦典是必不可少的,甚至可以多达50到100条邦典。

  在距离拉萨60公里外的地方有一个小镇名叫姐德秀,这个镇子如同一枚绳结,牢牢地系在从山南通向拉萨的大路之上,它广阔的田野远抵雅砻江边。村里没有惊人的景观,也没有出名的寺庙,然而就是这个小镇,纺出了全西藏最精美的邦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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