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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和手工的召唤
2013-01-07 16:36:00   来源:中国书画报   点击:


  我手头的这些民间木版年画,一大本厚厚的线装《原版拓印中国木版年画选集》和一套《朱仙镇木版年画》,加起来有一百多幅,说起它们的由来,有些故事。

  1995年我出差北京,期间去拜访人民美术出版社总编辑刘玉山先生。先前我曾采访过他,介绍过他的画盘艺术,没想到第二次造访会有意外收获。一见面,刘先生高兴地对我说,山东潍坊工艺美术研究所苦心孤诣搜集民间年画雕版多年,手工拓印了一小批原作,装订成书,刚刚送了他两本,你来得真巧,一本就送你了。这令我喜出望外!

  我喜爱民间艺术,尤其木版年画,可是却从未去过产生这种独特美感、飘荡着淳朴乡土气息的艺术的地方,以及近距离地接触民间艺人。我所看到的很多木版年画,比如天津杨柳青、苏州桃花坞、河南朱仙镇、山东杨家埠、四川绵竹、河北武强、湖南滩头等等,大多是印刷品,原作只偶尔在博物馆看过,而现在忽然间拥有了100余幅木版年画的原作,其中不少还是清代的原版,真叫人感觉如在梦里。

  获赠这些木版年画至今已13载。我经常翻阅欣赏,每次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坏这些手工印在薄薄的丝纸上的民间艺术瑰宝。这本集子,内容丰富自不必说,从门神画到胖娃娃图,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传统题材。上千年来,中国人总在充满忧患的现实生活中期待未来,年画作为载体寄托了世世代代中国老百姓的美好愿望,因而,“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民间年画”,此话不假。

  这本集子主要收入山东潍坊周边的木版年画,没有河南朱仙镇的,而我很是偏爱朱仙镇年画的风格。它非常独特,线条粗犷,造型夸张,与各地的年画拉开了很大距离,远远望去便知。可是这些年来,零星买的和朋友送的,偏偏都没有朱仙镇的,我想,等我有机会去开封古城,一定要寻到这精彩的原汁原味的朱仙镇木版年画。

  没想到不必去开封。2004年秋天,我在一个特殊的地方买到了一套朱仙镇的木版年画。这“特殊的地方”就是位于上海山阴路上的鲁迅故居。其实若了解鲁迅先生当年曾推崇朱仙镇民间年画并收藏很多精品,就不难想象为什么在此地能买到了。在民间艺术被开发成旅游品之后,朱仙镇木版年画与文化名人鲁迅的缘分即被挖掘出来并发扬光大。然而那次走进向往已久的鲁迅故居,我压根没想到会有此意外获得。

  记得那年第十届全国美术展览中国画展和设计展分别在杭州和上海展出,两地离得很近,所以我是两个展览都看了,在上海逗留的时间里,顺便看看一些没去过的地方,比方错过几次的鲁迅故居。那天早早到了故居,奇怪的是,只有我一个参观者,几个工作人员脸上没有表情,后来一个拿了一串钥匙,陪我上楼参观,我与之交谈,希望他谈谈鲁迅,可是依然懒洋洋地没有表情,眼睛倒是时刻注意着我,是否有触摸展品。本来我看到那些在有关鲁迅的老照片中出现过的场景,熟悉的桌椅,写字台和门窗,感到非常亲切,但工作人员依旧漠然,我只能下楼,颇不满足。此时在卖纪念品的柜台前,赫然发现陈列着朱仙镇木版年画,喜不自胜。接着问价格,迅速成交。工作人员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我毫不犹豫地花了250元买了薄薄的16张仅有16开大的木版年画,脸上稍稍有了表情。

  朱仙镇建于战国,制作木版年画也已有千余年历史。最兴盛是明末清初,特点是构图饱满紧凑,尤其线条粗放,人物面孔刻画凸现性格,最引人注目的是色彩大胆,大量使用青莲、粉绿、明黄等,一看即留下深刻印象。鲁迅先生说:“朱仙镇的木刻画,朴实,不染脂粉,人物没有媚态,色彩浓重,很有乡土味。”这总结是非常到位的。

  这些木版年画之所以令我百看不厌,除了朴素的美感和乡土的召唤,还有那珍贵的手工制作。在全球化、格式化的今天,“手工”二字显得稀有和奢侈,珍藏木版年画,也是珍藏充满情趣的手工的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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