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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代帝王称谓(上)
2013-03-18 16:47:24   来源:《礼志》杂志   点击:

中国历代皇帝称谓的确定基本遵循着择其简便、易识易记,兼之尊重约定俗成的规律。至于称谓的出处,无非有三:谥号、庙号、年号。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奋六世之余烈”,横扫六国,平定天下,开创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后,自诩“德兼三皇,功过五帝”,故兼取二者以彰显尊贵,称“始皇帝”。从此皇帝一词正式作为中国封建社会最高统治者的专称,成为封建专治统治的代表与象征。

  据统计,自秦始皇起至公元1916年“洪宪皇帝”袁世凯取消帝制止,在这2137年中,中国共存在495位皇帝(其中73位为死后追认)。在这些帝王中,不乏开国立朝、中兴盛世、平定外乱的明君,《沁园春·雪》中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即为其中的佼佼者,为历代史书所称颂,至今仍为世人所熟知。提及这些帝王,直呼其名有失尊敬,也不便于记忆,因此历史上均冠之以特定称谓,如嬴政即称为秦始皇,刘彻称为汉武帝。

  历史上各朝代皇帝称谓并不统一,有些称为某帝,如汉文帝、汉武帝;有些称为某祖、某宗,如宋太祖、唐太宗;自明代中后期至有清一朝,又出现了万历、崇祯、顺治、康熙这些更无规律可循的称谓,确是令人难以琢磨。概而言之,中国历代皇帝称谓的确定基本遵循着择其简便、易识易记,兼之尊重约定俗成的规律。至于称谓的出处,无非有三:谥号、庙号、年号。

  所谓谥号,春秋时期孔子所著《逸周书·谥法解》中曰“谥者,行之迹也。号者,功之表也”。意即在某人死后由后人用一至二字对其生前的功过、德行加以评判,是儒家礼法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谥号制度的起始,最早见于《逸周书·谥法解》中提到的“周公制谥”。但据民国时期著名学者、国学大家王国维先生考证,谥法应当形成于西周中期的恭王、懿王时期。命谥的用字,有特定的规范,不可随意增改,也不可对立谥之字任意解释。《逸周书·谥法解》所载谥字约四百,均有特定的含义,如“文”字,即有“道德博学、学勤好问、慈惠爱民、愍民惠礼”等多项含义。

  谥号既然具有评价的作用,谥字含义自然也有褒贬之分。褒义之字称为上谥(美谥),如“文”、“武”两字上应周文王、周武王,为帝王上谥之极致,历史上获得以上两字为谥者屈指可数,俱是各朝代开国之主或立有卓越功勋的君王,如雄才大略的刘彻,身后谥号即为“孝武”(西汉标榜以孝治天下,自刘邦以下各皇帝的谥号首字均为“孝”),史称汉武帝;光复汉室、开创东汉王朝的刘秀,谥号“光武”,史称汉光武帝;三国时期“乱世之枭雄 治世之能臣”曹操,其子曹丕称帝后,追谥为“武”,史称魏武帝。即便是唐代之后,帝王谥号滥用,昏庸残暴、碌碌无为之君的谥号固然与文武二字无缘,即使是小有功绩的,也不可得。此外,“景、明、烈、昭、穆”等,也属上谥中的上佳者。

  与“上谥”相对的,即为“下谥”(恶谥)。据史书记载,下谥首见于西周第十代的姬胡,由于其暴虐侈傲、堵塞民言,引发国民暴动,死后谥“厉”,史称周厉王;还有为博美人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候的姬宫湦,不仅自己在骊山山麓被犬戎部所杀,自周武王始延续近250年的西周王朝也就此灭亡,后世谥“幽”,史称周幽王。还有“灵、炀”等也属下谥,得到这些谥号的君王,也就等于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上谥与下谥之外,还有“中谥”(平谥)。相应的谥字如“怀、悼、哀、闵、殇”,含有同情、惋惜的意思。获得这些谥号的皇帝,或是未及成年即夭折,或是遭遇天灾兵祸而殁。

  除此之外,历史上还有极少数皇帝因为特殊原因,所获谥字不在《逸周书·谥法解》所载之内。如三国时期吴主孙权,死后谥号为“大”,原因不详;同时期的东汉末帝刘协,不仅生前沦为曹氏操纵的傀儡,被迫将帝位让与曹丕,死后也受到极大侮辱,谥号为“献”,意为将帝位献出,史称汉献帝。

  谥法制度并非由皇帝所独享,亲贵、大臣死后也可以由皇家赐谥。为人们所熟知的如岳飞谥号“武穆”,曾国藩谥号“文正”。提到这“文正”二字,自宋朝起便成为后世文臣梦寐以求的最高褒奖。史学巨著《资治通鉴》的作者司马光获谥即为“文正”,他认为文是道德博闻,正是靖共其位,是文人道德的极致,故曰“文正是谥之极美,无以复加”。因此,历代皇帝对于这一谥号是绝不肯轻授的,所要求的条件也十分苛刻,不仅要公忠体国,立德立功,还要领袖文坛。明代开国元勋刘伯温,明太祖朱元璋多次赞之为“吾之子房(张良表字)”,民间将其与诸葛亮、张良并称为中国历史上三大军师,文学上也颇有建树,位列“明初诗文三大家”之一,死后得谥不过是第二等的“文成”。

  关于中国谥号制度的终点,还要再次提及王国维先生。1927年6月,先生于北京颐和园昆明湖自沉身亡,清朝末帝溥仪事后赐谥“忠悫”(行见中外曰悫。表里如一),自此之后再无人获谥。中国谥号制度起源是王国维先生诸多考据成果之一,谁知自身又成为中国历史上获得谥号的最后一人,历史就是这样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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