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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花枝
2013-03-18 17:04:22   来源:《礼志》杂志   点击:

男人戴花,确是在宋代颇为风行,而且这股风潮从上层社会直达一般民众,就连膀大腰圆的挑夫和樵夫也不例外。戴花,文雅的说法为“簪花”,簪花在当时绝非女人的专利,男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近流行一部以宋代为背景的小说名曰《彪悍嫡妻》。其中有这样的情节:主人公到了北宋京城汴梁,忽见汴梁的男人们头上戴花,就连膀大腰圆的挑夫和樵夫也不例外,她先是颇为诧异,后一打听,原来宋代的风俗便是如此。司马光《效赵学士体成口号献开府太师》之四曰:“洛阳风俗重繁华,荷担樵夫亦戴花。”看来小说中的描写绝非杜撰。男人戴花,确是在宋代颇为风行,而且这股风潮从上层社会直达一般民众。戴花,文雅的说法为“簪花”,簪花在当时绝非女人的专利,男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大古典名著中的《水浒传》虽然是元末明初的施耐庵所撰,但书中写有大量梁山好汉簪花的情节,不可不看成宋代男子簪花的经典再现。且看这些草莽好汉在狂放中留有多少倜傥风流:渔家出身的短命二郎阮小五“斜戴着一顶破头巾,鬓边插朵石榴花,披着一领旧布衫,露出胸前刺着的青郁郁一个豹子来……”阮小五的尊容有诗为证:“一双手浑如铁棒,两只眼有似铜铃。面皮上常有些笑容,心窝里深藏着鸩毒。”这副粗粝阴冷、凶神恶煞的外貌再配上一朵如丹似火、娇艳欲滴的石榴花,让读者感到色调及质感上的巨大反差。最有意思的是,当过押狱的好汉蔡庆,诨号干脆就叫作“一枝花”,真个儿好靓!

  再来看看好汉中的帅哥儿是怎样簪花的。小旋风柴进可以说是北宋时期的“富n代”,生得龙眉凤目,皓齿朱唇,从华丽的穿着打扮到风风火火的生活方式都够档次。他簪宫花锦袄出入禁院,自有石碣村打鱼之阮小五难比的富贵倜傥;而“鬓畔常簪四季花”的浪子燕青,可是京城的时尚界领军人物,也自有一番鲁莽好汉所不及的风流作态。《水浒传》中正面描写簪花的好汉还有有杨志、索超、焦挺、戴宗、宋江、杨雄等数位。簪花的场合除了上面提到的婚仪场面和刑狱之时外,书中还可见宫廷庆典、筵席等时,大致囊括了宋代男子簪花的主要场合。

  对照文献资料,《水浒传》中的描写可一一对应。其实,宋时许多宫廷庆典、祭祀礼仪都有男子簪花的记载,皇帝本人甚至带头簪花以示庆典,如淳熙十三年正月元日,正值“太上八十……再举庆典……自皇帝以至群臣禁卫吏卒,往来皆簪花……”(《武林旧事》卷一);也有在重大礼仪过后只是皇帝不簪花,而仅赐大臣及百官侍卫等簪花的记载,这是为了传达天子唯我独尊,尽将春色赐予群臣的含义:“礼毕,宣宰臣以下合赴坐官并簪花,对御赐宴……御筵毕,百官侍卫吏卒等并赐簪花从驾,缕翠滴金,各竞华丽,望之如锦绣。”(《武林旧事》卷一)好一幅男子的花花世界!

  以上二则都是南宋宫廷中的赐花、簪花礼仪,呈现的都是宋时男子簪花变得极为普遍之时的场景。有关宫廷男子簪花的记载最早见于欧阳询的《艺文类聚》卷五十八:(梁简文帝)又答新渝侯和诗书曰:“……含超潘陆,双鬓向光,风流已绝,九梁插花,步摇为古,高楼怀怨……”九梁:朝冠上装饰的九条横脊。梁数多少,因官品之高下而定。可知在南北朝时期的梁国,至少是在梁的上流社会,男性簪花并无贬低之意。(配《恒野王图》中的花饰,元 钱选款)宋代宫廷簪花的礼仪或与唐明皇为宁王簪花之事有极深的关联。唐代南卓《羯鼓录》所写是宁王李??随明皇游幸,明皇摘下一朵木槿花,放在他的绢帽上,他开始击奏《舞山香》,帽上之花竟然没有坠落。宋代的杨万里《庆寿口号》:“春色何须羯鼓催?君王元日领春回。芍药牡丹蔷薇朵,都向千官帽上开。” 可见,宋代宫廷的赐花、簪花礼仪确与此记载有关。

  据说这一赐花、簪花之礼的推广在宋初也并非一开始就得到认可。《宋史》记载,庆历七年,御史言:“凡预大宴??御筵, 其所赐花,并须戴归私第,不得更令仆从持戴, 违者纠举。”这则文献说明,宋初很多官吏在接受朝廷赐花之后,不主动戴在头上,而是让侍从捧着,表现出一种排斥的心理。最典型的例子还有北宋忠臣司马光,他虽然不公开反对朝廷赐花、簪花的仪式,但却公开表示反对这种礼仪的浪费。“吾性不喜华靡,二十忝科名,闻喜宴独不簪花”。有一年,朝廷开设为新科进士专设的“闻喜宴”,皇帝亲自主持,内侍捧出一金盘的鲜花,尤带御花园清晨的露珠,未来的国之栋梁们,人手一朵,恭敬地插到头上。唯有年轻的司马光巍然不动。旁人心惊胆战地力劝:“君赐,不可违。”他才勉强簪上一枝。

  但是不管如何,赐花、簪花最终随着宫廷礼仪的实施和其严格规定, 慢慢地成为了一种社会风气。而男子簪花之俗也不断地在士大夫阶层及民间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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